当 Ai 拿走一切之后
Author: [[Airing]]
Full Title: 当 Ai 拿走一切之后
Category: #articles
Summary: AI will soon take over most routine coding tasks, shifting human roles from production to oversight and judgment. The true value for people lies in their unique abilities: judgment, taste, and logical thinking—things AI cannot replace. To thrive, individuals must focus on deep understanding, creativity, and maintaining their sense of purpose beyond mere efficiency.
URL: https://ursb.me/posts/after-ai-takes-everything/
Highlights
但在终态视角下,它根本不是核心问题:当意图可以直接而可靠地变成系统,“人逐行理解中间产物”这件事本身就会失去意义,就像今天没有人要求工程师逐行理解编译器生成的汇编。被一个注定消失的问题困住,是这个时代最隐蔽的浪费。 (View Highlight )
你的工作中有多大比例,本质上是信息的搬运和格式的转换 ?把需求翻译成代码,把数据翻译成报表,把政策翻译成幻灯片,把甲方的话翻译给乙方——所有以“在两个领域之间传话”为生的位置,都站在水位上涨最快的滩涂上。因为大语言模型,恰恰就是为格式转换而生的机器。 (View Highlight )
往新处走。 去做那些还没有人做过的、能让别人的工作流依赖你的东西。这里我要说一条重要的戒律:不做烧 token 就能得到的东西。 任何一个别人已经做出来、你可以让 AI 照着抄一份的工程产品——再多做一个评审机器人、再造一个流程工具——都不值得投入你的精力,因为它的获取成本已经趋近于零。值得做的是范式层面的探索:那些做成之后,别人的工作方式会因此改变的事情。 (View Highlight )
AI 时代正在对每一个职业做同样的事情:它拿走的那些——重复的执行、格式的转换、熟练的搬运——其实从来都不是“我们”,只是我们用来交换薪水的时间 。 (View Highlight )
过去,执行能力可以掩盖判断力的平庸,因为执行本身就消耗掉了大部分时间;现在执行趋近于免费,判断力第一次被裸露在结果里,无处藏身。 (View Highlight )
哲学家波兰尼有一个著名的论断:“我们所知道的,多于我们所能言传的。”品味是典型的默会知识:它写不进提示词模板,没法被一次性转移给机器,因为它不是一组规则,而是在亲手做事的千百次反馈里、在无数次“这样不对、那样才对”的灼烧中长出来的东西。 (View Highlight )
王阳明说:“未有知而不行者。知而不行,只是未知。”五百年前的这句话,在 AI 时代获得了一个意外精确的注脚:不经由你自己的推演和行动得来的认知,无论看起来多么完整,都只是寄存在你脑中的、别人的话。 (View Highlight )
柏拉图在《斐德罗篇》里记了一个埃及传说,传说里,发明文字的神——图特,把文字献给法老塔穆斯,并汇报说这项发明将让埃及人更有智慧、记忆更好。法老拒绝了,他说:“恰恰相反,这项发明会在学会它的人灵魂里种下遗忘——他们将依赖外在的刻痕,不再亲自记忆;他们将听闻许多事物,却没有真正学到;他们将显得无所不知,实则一无所知。” (View Highlight )
马克思在分析异化劳动时说过,工人“在自己的劳动中不是肯定自己,而是否定自己”。 异化的可怕之处,从来不在于工人最终失去了工作,而在于早在失业之前,劳动就已经变成了与他无关的东西。 (View Highlight )
AI 的理解是一种工具性的理解,而非存在性的理解。 它可以协助我们理解人类境遇的某些侧面,却无法替代我们经由亲身体验和内心反思所获得的洞察。正如一幅画可以模仿自然,却永远无法成为自然本身。 (View Highlight )
帕斯卡说,人是一根会思考的芦苇,宇宙无需武装就能碾碎他;但人依然比碾碎他的东西高贵,因为人知道自己会死,而宇宙对此一无所知。在 AI 时代,这句话有了一个新的读法:模型可以在几乎一切任务上超过我们,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、为什么做、做成之后世界会有什么不同的,依然只有这根芦苇。
芦苇的全部尊严在于思想。请不要亲手把它交出去。 (View Highlight )
存在先于本质,我们是先有了存在,再去探寻意义、给存在赋予意义。 (View Highlight )
他们真正的悲剧,不是砸错了对象——机器确实碾过了他们的生计,他们的愤怒值得两百年后的我们尊重。真正的悲剧在于,站在那个时刻,他们能看见的唯一选项就是砸:他们看得见自己正在失去 什么,却看不见自己可以去成为 什么。 (View Highlight )